有人开玩笑说,现在台湾最盛产的莫过于跟陈水扁有关的丑闻了。从去年高雄捷运弊案开始,台湾媒体与泛蓝阵营以平均每星期揭发一个丑闻的速度,总共已经揭发了大大小小二三十起与陈水扁有关的贪渎弊案。不过,这些案子追究到最后,通常会落在某个人身上,比如“总统府副秘书长”陈哲男,或者“驸马爷”赵建铭,等等,没有一次追到陈水扁头上。然而,这两天被揭出的“总统府国务机要费”弊案,终于让陈水扁成了无可
推卸的当事人。据台湾媒体推算,陈水扁利用“假发票、真报销”的方式,贪污了“国库”至少2亿元(新台币,下同)。台湾政治大学教授李桐豪大胆预测称,这个案子“绝对是压垮陈水扁的最后一根稻草”,陈水扁将因这个案子而下台。
王金平不为陈水扁作担保
情况紧急,陈水扁这几天为了摆脱这件“国务机要费”弊案伤透了脑筋。他先是邀请一些亲绿媒体与民进党“立委”去见他,并“提供相关文件证明没有拿半毛钱”;到了8月1日上午,他又主动约见泛蓝的“立法院长”王金平,也去看那些“证据”,并希望通过王金平,出面代自己向外界澄清质疑。
陈水扁此次特别请王金平一聚,显然是想以王金平作为“立法院长”的公信力来为他“背书”(作担保的意思),减少来自台湾各界排山倒海的压力。
但是,王金平并没有为陈水扁“背书”。在两人的闭门会议结束后,王金平回答记者询问时,表情相当严肃,只是说,“所有单据我都看过,也都了解了”,但表示自己不能就此评论或说明陈水扁是否清白。就连民进党旗下控制的中央社,在报道王金平会见陈水扁时,也直截了当地承认“王金平不为陈水扁背书”。
不只是王金平,就是一些以往经常在电视谈话节目中为陈水扁辩护的“绿色名嘴”,也不敢公开为陈水扁辩护。7月31日,三立电视台“大话新闻”节目邀请了一些去看过陈水扁“没有污钱”证据的“绿色媒体人”,其中一位叫做陈立宏的就说,陈水扁确实给他们看了一些文件,但他对这些文件的真实性无法背书,他认为陈水扁如果想要让台湾民众相信,“光是这样邀一些人去私下看文件是没有用的”,至少必须再做一次“向人民报告”的动作,而且不能再说一些空话,必须要老老实实地将内情完全说出,否则陈水扁的公信力将会完全破产。
查黑中心拟传讯陈水扁
与此同时,有关“国务机要费”的案情调查持续升温。7月31日,台湾检调办案人员在清查核对“审计部”及“立委”移送的“国务机要费”相关资料后表示,初步查出2003年至2005年的问题发票高达2000万元,而这还不包括“总统府”以“机密”为由拒绝缴出的报销资料。办案人员预料,随着清查的持续,涉嫌虚报的金额会逐步攀高。国民党“立委”邱毅则再度爆料指出,在2003年到2005年的“国务机要费”中,有7200万元是完全没有单据的“黑洞”,另有2000多万元涉嫌浮报。台湾媒体公认的数字却是,陈水扁利用“假发票、真报销”的方式,贪污了至少2亿元新台币。
“国务机要费”案曝光后,“总统府”在第一时间表示,以大量不合格的发票核销“国务机要费”,是为了执行台湾秘密“外交”的“南线项目”。但这一说法很快遭到质疑。“审计部”公开了“国务机要费”查核结果,证实其中并没有所谓“南线外交”项目。紧接着台“外交部长”黄志芳也向媒体表示,对“南线项目”完全不知情。
国民党“立委”邱毅指出,台“外交部”与“国安局”都编列机密“外交”预算,每年共有140亿,何须陈水扁违反预算法规定,去挪用一年只有4800万的“国务机要费”?尤其陈水扁还宣称用于美、日、欧盟机密“外交”,实在是荒唐,因为光是那点钱,用在这些国家有用吗?陈水扁现在的说法都只是为了圆之前的谎言,拿机密“外交”当作遮羞布。他奉劝阿扁,干脆老实承认侵占公款、“违法”核销,别再让荒唐的谎话变成荒唐的笑话。
在会见王金平之前,台湾“总统府”还向媒体透露,为杜绝外界疑义,陈水扁“乐于以负责任态度亲向检调单位说明”,以求尽快厘清事实真相。台湾“高检署”查缉黑金行动中心则表示,检调单位将对“国务机要费”情况进行侦讯,不排除传讯包括陈水扁在内的任何对象;而在检方还未问讯前,欢迎陈水扁书面陈述对“国务机要费”案的意见。
岛内再掀“倒扁”高潮
继赵建铭台开案之后,这件“国务机要费”案无疑又掀起了台湾舆论的“倒扁”高潮。这几天,它几乎每天都占据着岛内报章的一版头条或内文整版的位置。中时电子报、东森新闻网、联合新闻网等岛内主要的电子媒体,都设立了关于这件案子的专栏,每天更新的报道有七八条之多。不少媒体都对陈水扁提出了尖锐的批评,并认为“陈水扁拖不久了”。比如《联合报》评论指出,连“真消费开的真发票”与“无消费开的假发票”亦不能分辨,民众亦可看出陈水扁不知廉耻到了什么地步。明的暗的、大的小的都贪!陈水扁完全没救了。《中国时报》的评论说,“国务机要费”风波涉案人员固然可能包含陈水扁的家人及陈水扁本人,苏贞昌、游锡堃也都难脱干系。民进党如果不希望继续被完全没有救的陈水扁挟持,只有果决地与陈水扁切割一条路可走!台湾慈济大学教授许木柱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则认为,陈水扁一家近两个月来所涉及的问题,“近乎灾难性地不及格”。民众可以容忍一时的违规或犯错,但不可能永远沉默,民众在疾呼:陈水扁,这一次,时间真的到了!
当然,也有一些“深绿立委”为陈水扁辩护。“立委”王世坚说,在看过陈水扁出示的“证据”后,他感到“国务机要费”的重要性、必要性和机密性,相信“陈总统”绝无私相授受、中饱私囊。有些绿营人士还举证说,过去李登辉时代执行的“奉天”等两项“机密外交”项目,也未提出单据,而以前“总统”的“国务机要费”总计有七八千万元,现在被删掉了几乎一半。不过,台湾媒体立即作出反应,说这是陈水扁拿李登辉作挡箭牌。
“颜色民主”成为台湾忧患
尽管案子已经烧到了自身,但分析人士指出,陈水扁以“一皮天下无难事”的方式,近期内要保住权位并不困难。台北大学教授江岷钦指出,这是因为陈水扁享有“法律”上不受刑事追诉的“豁免权”保障,现在不论他贪渎的事实再严重,检调机关只能“调查”,而不能于他还在任上时对他“提起公诉”,所以陈水扁才有恃无恐,不怕现在就像赵建铭一样被羁押。
江岷钦指出,只要民进党内部没有人挺身出来,压迫陈水扁下台,以目前台湾的“法律”体制来看,只要陈水扁不想下台,就没有合乎“法律”的方式逼他下台,这是台湾“法律”的一个悲哀。不过,他也表示,现在不能追究不代表未来不能追诉,只要陈水扁一卸任,司法单位就可以“依法”追诉他任内所做的一切“违法”事件。如果陈水扁贪污罪成立,不排除他会像韩国的全斗焕、卢泰愚这两位前总统一样,付出坐牢的代价。
台湾政治的怪象已经引起了国际间的关注。新加坡《联合早报》7月28日发表题为《台湾正处于十字路口》的评论说,台湾展现于国际的所谓民主,是权力和道德在法律面前不动如山。不论“自己人”如何道德感召,不论舆论界如何举证挞伐,也不论民调如何一再测出一半选民要求阿扁下台,民进党仍咬紧牙关,选择承担起保卫扁政权的大任,留下同营的“道德良心”去空鸣“撼不了贪污政权”的悲叹。这种“颜色民主”委实令人称奇。文章最后问道:如果台湾的“民主政治”不幸少了道德又缺了“法治”,它会成为什么,它会走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