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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机械化部队的发展(1912-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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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8月17日 14:47
 

  一、早期中国机械化部队的发展
  
  每年的三月三日是台湾陆军的「装甲兵纪念日」,但为何选三月三日当作纪念日,今天还能清楚说出来的可能不多。国民党的装甲部队虽自1929年三月在南京新小营编成「陆军教导第一师战车队」开始,至今已有七十余年的历史,但装甲兵节,却和此事无关,甚至可说其中还有些转折,本文便是对此历程加以介绍。
  
  辛亥革命后,军阀割据形成,广州的国民政府与各系军阀纷纷开始拥有小型的机械化装甲武力,其中多为自制的铁甲汽车、卡车及铁甲列车,军阀机械化部队中较有规模并经常拿来参战者,仅北京政府张作霖的奉军,所以最早在中国和战车打过仗的军队,就是西北军。到1928东北换下五色旗,升上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归附南京国民政府后,改称「东北军」的奉军虽名义上属国民革命军,但和其它非中央军系一般,对珍贵难得的装甲车辆,通常是继续留在「前大帅」身边当直属部队,不会上缴南京,南京国民政府实质上仍无法拥有能够直接用来保卫其统治地区的直属机械化部队,故南京政府于1929年三月在南京新小营,将财政部税警总团移交的18辆全履带式的英制重机枪车(Vickers-Carden-Loyd Mk. VI machine gun carriers),编成「陆军教导第一师战车队」,命张杰英中校任队长,但此时该队仍是一支隶属陆军步兵师的种子车队,并非独立兵种。1932年五月,上级觉得战车队不宜归步兵师管辖,又改隶到以辎重目的为主的「陆军交通兵第二团」,进驻南京通光营房,以利后勤保修,此期间,张学良对国民政府机械化部队的发展也有部份协助,但少帅自己东北省军中的机械化武力,却在「九一八事变」时(1931)大半毁俘在日本关东军手中。  
  
  二、国民党装甲部队抗战前期事迹

  
  到1934底,中央军购入了英制维克斯轻战车,才将交通兵第二团里的战车队扩充成战车营,随后该营改编并改隶到「陆军交辎学校战车教导营」,因为车少、经验也少,还是扮演着教导部队的角色,陆军交辎学校便是机械化学校的前身。
  
  1937年七月抗战爆发前,国军才在南京方山成立「陆军装甲兵团」,命杜聿明出任团长,虽号称「团」,实际上仍是以教导营时期的战车营,加上一些新购入的德制三七战防炮、哈雷机车、德制钢甲车、德制一号战车A型与其它支持车辆合编而成,但此后装甲兵在国民党军史上,就具有独立兵种的地位。因此,1929在南京新小营建立「陆军教导第一师战车队」的历史,确实也不适宜作为台湾所谓装甲兵节的源头。附带一提的是,在这个装甲兵草创时期贡献最多的人,即多年来一直鲜为外人所知,日后曾任第一任装甲兵司令的徐庭瑶中将,堪称所谓「中华民国装甲兵之父」;而国民党政府逃往台湾前后,最重要的继任建军者,便是家誉户晓的蒋纬国。
  
  既然装甲兵于1937年就已经是独立的兵种,则为什么不以该事件发生的日期作为装甲兵节呢?原因是该团成立不久后,战车营第一、第二两连的英制战车,便投入了八月中旬开打的中日上海淞沪会战;第三连使用的德制一号战车则继之投入十二月的国都南京保卫战,使该团仅有的一营战车因此损失惨重,当这个「装甲兵团」向南撤退时,战力已近于全军覆没,对战局也没发生重大的影响,便也没什么值得纪念的道理。其后,苏联援助中国,装甲兵又有以苏联制T-26B战车为主力的兰封遭遇战(1938)、昆仑关作战(1939),虽然国民党军方战史上常用模糊的口吻宣传这两役的战绩,但实情是装甲部队在这些战役中,常因步战协同恶劣、日军步炮兵反战车战术纯熟、日本航空武力优势,乃至于战场民用道路桥梁无法载重等因素,难以发挥打击力,两战役的战果其实是得不偿失的。
  
  到了1941年十二月日本偷袭夏威夷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中国便成为同盟国中国战区,中国这时海路已被封锁,战略物资都是由英属缅甸的仰光输入,再经滇缅公路运抵大后方,而日军也因此于开战后不久便攻入缅甸南部,以间接迂回方式切断滇缅公路。日军这一招十分高明,因为向北可沿公路线直杀云南、重庆,向西也能进图英属印度,顺利的话可压迫中国投降、占领印度,经印度与纳粹德军会师中东的美梦,在日后利用中、印、缅地区庞大的人员、物资支持其陆海军后勤下,也更有成真的一天!
  
  因此中国为了援助远东英军防卫英属缅甸,保卫抗战战略要冲滇缅公路补给线,第五军装甲兵团于1942年随同中国远征军第一路由云南出国入缅助战,一九四二年三月底,曾与英国第七装甲旅于缅甸中部东、西两大河谷,同日发动步战协同的南向攻势防御行动,虽然首开中国装甲兵与外国盟军联盟作战的记录,但仍未达成协助第两百师固守城池的使命,随后缅局失利下,装甲兵被迫撤退回国时,又在滇缅国境上损失了一部。
  
  在这些对日抗战前期的作战中,装甲兵虽然是屡屡败退,但装甲兵仍有负伤奋战不退、与车辆共存亡的可歌可泣之举,如装甲兵拆卸受损战车机枪,下车当步兵与日军巷战拼斗,及炮塔受损的中国战车,仍踩足油门冲撞日军战车的英勇记录!但亦可知中国装甲兵历次作战,因战术经验与补给的不足,每次都只有个别官兵,以初生之犊不畏虎的精神平白壮烈牺牲,而无整体的杰出战果,仍是无法找到一个纪念装甲兵的好事迹。
  
  凡打败仗,除战场损失外,一定还跟着有战役之外的损失,装甲兵也是一样。国民党本来在美国租借法案开始军援中国后,有一个「战车部队五年建设计划」,即在广西设立「战车研究组」,下辖战车制造厂,预计自1942年起开始生产国造轻战车,利用美援每年制造轻战车六百辆,至1944年可制成一千八百辆,编成十五个战车团,一团辖一百二十辆战车,加上国内已存的一个团,共计战车十六团,准备反攻之用。这个理想在滇缅公路被切断后,因国军防弹钢材、加工机械输入被断绝而成空。这个国造轻战车的模样到底为何?由于这计划从开始到结束均列为国民党政府军委会机密,且不久即被迫停止,目前甚难查考,据笔者访谈已故的赵际昌上校时得知,因缅甸沦陷后的输料困难,使该国造轻战车研发进度,仅达制出铝制全比例模型外型的阶段,实际样车并未制出,最后工厂仅能制出部份战车零件、钢材做测试,但测试结果均难满意。
  
  三、中国驻印军战车第一营异域扬威
  
  不过,中国装甲兵的表现就和盟军在太平洋反攻节节胜利一般,开始渐入佳境。1943年,中国在盟国援助下,在印度蓝姆加编练美制新军「中国驻印军」,这群「美式中央军」乃是全抗战期间,国民党所编成的最精锐部队,初期为步兵新二十二师(师长廖耀湘)、新三十八师(师长孙立人),后来扩编为新六军、新一军。新二十二师曾于缅北索卡道打了一场不折不扣的典型歼灭战,让日军尸盈山壑,两军终战时累积的战果,已足使抗战前期的所谓「德制」中央军相形见拙。
  
  在此精锐的中国驻印军之下,陆军机械化学校便成立了「陆军机械化学校驻印战车训练班」,负责训练;并另于驻印军下成立「中美第一临时战车群」,计划下辖七个战车营,负责作战。同年八月,便将第一批战训班结训官兵编成以美制M3A3史都华(Stuart)轻战车为主的「战车第一营」。1944年初,战车群美籍指挥官令赵振宇上校为营长、赵志华为副营长,带队由蓝姆加至加尔各答接收作战用车辆。战一营为中国驻印军之军直属战车部队,也是国民党陆军使用美制战车作战之始。
  
  战一营于1944年一月,便由印度出发进入缅北丛林,协助步兵打通新中印公路线。至于中国战场境内,老旧的苏联、意大利、法国制战车,在补给断绝的情形下,仍在服役,并和其它兵种一般,将肩负起抵御日军未来「一号作战」的艰苦命运。
  
  转回到缅北方面,一九四四年三月三日,战一营配属步兵新二十二师,与代号为「菊兵团」的日军十八师团,在缅北胡康河谷发生战斗,虽丛林地形不利战车作战,但友军步兵仍浴血向南前进,十八师团开始向南方瓦鲁班收缩退却,故在三月八日,驻印军发动「瓦鲁班追击战」,企图追歼日军主力于胡康河谷。
  
  战一营得到指示后,在渡河攻击的危险情形下,营长以包抄战术,强行渡河,攻向南岸瓦鲁班日军十八师团阵地,这次步战追击行动歼灭日军近五百人,十八师团田中新一师团长仅以身免。十八师团无力再战,而南方退路又被新三十八师一一三团迂回截断,为突破中国军队的南北夹击,遂遣工兵联队于河谷西南方自行开辟林间秘密小道全面撤退,虽我军未能及时察觉而包围聚歼该师团主力,但既然占领了瓦鲁班,中国驻印军进入缅北的第一场反攻战:胡康河谷作战,遂告胜利结束。美式新国军一出师便告捷,使当时中国战区中国军队的国际声誉为之一振。
  
  由于战一营的骁勇善战,美军上级便又于瓦鲁班战役后再提供美制M4A4谢尔曼(Sherman)中战车一连,拨交该营作战,加强战力。其后该部队于缅北其它战役里,继续协同中、美等国友军部队并肩作战,经常扮演冲锋陷阵的关键角色,更曾与日军战车联队于缅北的贵街,发生战史上少见的「中日战车战」,结果当然是以装甲火力俱差的日本战车被歼收场,该部对反攻缅北、打通中印公路具有整体的杰出表现,直到抗战胜利,加上随后在蓝姆加训练未上阵的六个战车营官兵,与国内留存的老战车两个团,使国民党陆军装甲兵发展到达巅峰全盛期。
  
  四、内战纷争,付之一炬
  
  抗战结束后,国共内战再起,陆军总部于1945年成立「装甲兵教导总队」,凡印缅受训、作战归国的装甲兵、国内的老战车两个团,及机械化学校战车兵教育团、各地战车工厂之所有人员装备,均统归其指挥,总队长是石祖黄少将。1946年元月,将全部单位整编为战车第一、二、三、四团,外加一个装甲炮兵团及其它营级单位,但除战车一、二、三团外,其余皆兵多而车少,第四团随后更被取消番号。
  
  战一团驻江苏徐州,用的是印度海运回国的美制M3A3轻战车;战二团驻河南郑州,用的是原来抗战时国内战车团的各国战车;战三团驻北平丰台,用的全是战后接收来的日本二战战车。这些盛况空前时期的稀奇古怪国军战甲车要是都留下来,保证今日装甲兵除自己能单开个大大的队史馆外,还可外借展览。
  
  曾在战一团服务的陈毅武中校说,内战时期战车团在作战时,不是被步兵出身的各级剿总指挥官无知的拿来当「打狗棒」,在战术上依旧扮演支持步兵师的传统角色;就是另与步兵、炮兵、通信、工兵、辎重兵等单位,合编成看似具有闪击能力的「快速纵队」战斗群参战,但由于这种摩托化部队仍是由不懂战车特性的步兵师长官指挥,且临时配属下,各部相互间默契不足,加上步兵师长指挥两只腿的兵打共军,可能还有点经验,但要他指挥一堆特性互异的战、炮、工、辎等特种兵科,绝对不是那时「土老陆」的老总们能胜任的事,所以国共内战中先后编成的八个快速纵队,几乎都是被步兵师拖垮,而以战败、解编收场。
  
  在国共三大战役(辽沈、淮海、平津)后,国民党装甲兵十余年辛苦建军所得的珍贵车辆、老兵,都因三个战车团的先后报销而殆尽,北平战三团的日本战车一辆都没跑出来,还成了人民解放军「开国大典」时阅兵的压轴,故现在从解放军的纪录片里便能一窥其原本壮盛之军容。装甲兵纪念日,便是在国共内战末期才定案的,因为缅北作战战绩优异的驻印军战一营,回国后便改编入陆军战车第一团,继续于国共内战中出生入死,所以1948年时,当时任战一团团长的蒋纬国,为纪念瓦鲁班战役中阵亡官兵,并激励当时局势逆转下的装甲兵士气,即非正式的报请上级,获准以三月三日为「装甲兵节」,其后每年纪念。至1949年金门战役的「金门之熊」战三团第一营(重组成后的战三团)建首功后,1951年六月,台湾国防部正式以(40)诠谐字第○八三四号代电,颁定该日为台湾装甲兵之纪念日,并将「装甲兵节」更名为「装甲兵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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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大嘴军事论坛   选稿:马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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